2009年11月25日 星期三

他是臭男人乎?


民主說:“我的特徵之一,就是百花齊放、眾聲喧嘩。在我這里,你將聽不到一言堂的說法。”

所以,當老人家邱家金教授敞開雙手,擁抱單元教育並強調單元教育才是唯一出路的時候,盡管我不認同,但我仍需尊重他的發言權,不能對他人身攻擊,吼他三聲“臭男人、臭男人、臭男人!”(這無關性別,只是修養的問題罷了。)

邱家金刺耳的聲音,說白了不過是民主社會的常態而已,他的看法和他成長的環境、條件息息相關,更何況,學界確實也有一派人馬是持有相同觀點的,他們認為要統一、團結一個國家,單元教育系統是必然的趨勢。

要是邱教授等人的言論真的倒了你的胃口,令你渾身不舒服,沒關系,寫文章跟他辯論吧!提出加拿大多元文化主義學者金力卡(Kymlicka)的論述來辯證多元的好處後,再大聲高喊:老頭,你的學術思維落伍啦!不要只是一味的情緒性回應,那是沒有意義的。

再如果,你認為“華校教育系統只會培育copy cat、死讀書、沒有創意、奴性十足(這是我自己加的)的學生”是邱老對華教一個徹底錯誤的描述,那,請告訴大家,華教系統出來的孩子有何不同?

當然,你不僅要提出像華校出身的台灣群聯電子總經理——潘健成在電子業成功的例子,你還要具體的說服我們,華校的環境確實能夠培育出有創意思維、有主見、甚至是有道德勇氣,足以領導社會的新生代。

譬如說,華校內的老師是很有道德勇氣的,而非只會拿著“道德教育”的課本照本宣科;他們是眾學生的典范,以身作則教導學生面對邪惡時不要退縮,反而應該挺身而出,對抗到底!

當校長犯錯時,教師們絕對不會只敢寫匿名信投訴,相反的,他們會站出來,指責校長的不是;或,校長無理取鬧,學“農夫”要老師高舉雙手時,老師們也不會怕到乖乖就範,現場就會和校長理論,不會等到事後再用匿名信來報復。

更進一步,你還可以舉例,華校的學生是有主見的。在學校自行詮釋教育法,強迫男學生個個都要剪軍裝、理個阿兵哥頭時,學生知道這侵犯了人身自由,因為要把他們變成都是一樣的做法是一種典型的共產思想,他們就會群起反抗,要求校長尊重他們的身體自主權,讓他們對自己該剪什麼髮型自行負責。

朋友,民主的好處就在於它能提供平臺讓正反雙方有機會公平的辯論,讓真理越辯越明。假設你統統都能夠一一舉例、一一推翻邱老對華校的刻板觀念,那恭喜你也恭喜華教,我們真的是“萬中無一”的教育系統,比其他源流的教育更能鑄造出鋼鐵般的人才!

反之,我們則可能需要好好思索一番,為何同是黃皮膚、黑頭髮、黑眼睛的邱家金,會口出“惡言”,阻止副首相向華校取經學習數理了。

事出必有因。

2009年11月18日 星期三

請幫忙推進檳城的文明史

給那天出現在全檳舞蹈觀摩賽的家長們:

請在進入表演廳前了解一些基本的觀眾禮節,不然你們的孩子以後會和閣下一樣丟人現眼,甚至還可能丟臉丟到國外去的。

(一)表演廳大部份的節目主要以成人為對象,不適合身高110公分以下與年齡未滿七歲之兒童入場,只有特別註明為“親子節目”之表演節目才可以攜帶兒童入場觀賞。

(如果你想和你的孩子玩抓迷藏,請到公園去!那一晚你已經嚴重干擾我看舞的心情了!)

(二)到劇院或音樂廳欣賞節目應穿著合宜的服裝,是對表演者與其他觀眾的基本尊重;若穿著太過暴露或隨便的服裝(如:汗衫、短褲、拖鞋、木屐等)不但顯得沒禮貌,還有可能會被禁止入場。

(你以為自己是去pasar malam嗎?為什麼當晚主辦當局會允許的?)

(三)事前應仔細閱讀票券上的時間及場地等資訊。應於開演30分鐘前到達,以便放鬆心情、並閱讀節目小冊。欣賞表演請準時到場,遲到或中途離席的觀眾,必須稍候於中場休息時由服務人員帶領進場。

(一位爸爸在公開組表演時,大聲對站崗的恒毅中學學長大聲呼喝:“我現在就要小便,你為什麼不給我出去?”安哥,人家只是請你等到換場的時候再出去,尊重舞者而已嘛,並沒有強迫你不可以小便啊!如果你有尿道炎或者膀胱無力的毛病,拜托,別進來劇院!)

(四)入座時,若需穿過已經就座的觀眾面前,最好面朝觀眾,背向舞台前進,並向被打擾者致意。

(親愛的,我的雙腳被踩了好幾十次,可是,那一晚,沒有人跟我道歉。)

(五)觀眾席內禁止吸煙及飲食,並不得攜帶飲料、食物入場,以免影響演出及其他觀眾權益。

(吃玉蜀黍還有漢堡包那對夫妻,我說的就是你們!你們啃食物的聲音煩透了!)

(六)演出進行中,嚴禁錄音、錄影或拍照,以免侵犯著作權。

(你們不尊重舞蹈創作也就算了,但不停止的鎂光燈,弄到舞者還有觀眾都心緒不寧。跳的心情不好,安靜坐在觀眾席的,心里也很暗X!)

(七)欣賞表演必須安靜傾聽,避免發出噪音,最好將隨身攜帶之鬧錶、手機等電子用品暫時關閉,並避免更換座位、離席或交談。干擾秩序,經勸阻仍未改善者,為保障其他觀眾權益,服務人員會請其離開表演廳。

(請問你的生意一分鐘上下幾百萬嗎?不然身上怎麼藏有兩三臺手機,還要5分鐘就響一次?老天,每響一次你就談5分鐘,如果這樣忙,求求你,別走進劇場!另外,主辦當局你們也別忙著一直推銷你們的DVD,教導一下觀眾遵守劇場禮節更重要,因為它將會推動檳城的文明史!)

(八)掌聲可以傳達觀眾對表演者的喝彩與欣賞,但是如果鼓掌的時機不對,會造成尷尬的場面,民眾應學習在適當的時機,給予表演者最好的鼓勵。

(安迪,你喊到那麼大聲,誰都知道你孩子是哪位啦,你沒看到孩子尷尬的樣子嗎?)

(九)最後一項,請看到此文者,轉達給相關家長。閣下將功德無量,因為您在推動人類文明史上,盡了一份偉大的貢獻。

(這句話,是那一晚出席觀看表演的臺灣媽媽跟我說的。大家真的要加油了,檳城能不能走向“國際城市”的目標,就看你們了!)

2009年11月10日 星期二

鶴山上的觀音會知道


1976年出生的小龍子、小龍女,今年已經是33歲的少壯派了。他們的生命,正如日中天。

和這些龍寶寶同年的,我告訴你,還有一座白觀音像,如今,它被默默地擱在鶴山極樂寺旁,與世無爭地看著世事變遷、嘗盡滄海桑田。今天的故事,要寫的就是這座白觀音。

33年前,極樂寺的第四任住持白聖長老,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,竟然夢想在山上建一尊大觀音,要用觀音的慈悲聖顏來渡化世人。

構想中的觀音像,高120尺,比全國回教化最深的吉蘭丹州所看到的128尺雙龍寺大佛只矮了8尺。這個畫面單單用想的,就已經很夠宏偉了。

人因夢想而偉大,白聖長老的夢想也注定了以後極樂寺將永遠記住他。1983年,政府初步通過這份藍圖,但被要求修改,即從120尺下修至72尺,同時還有一個條件,就是必須在聖像外,建一座球形的建築把它重重包圍起來,不能讓聖像直接依山而立。

你可以想像光大東姑禮堂矗立在亞依淡山上的模樣嗎?那該是一件多麼突兀、破壞極樂寺景觀的設計啊!政府提出這個要求,背後揭櫫的目的究竟是什麼?別告訴我,你一點都不知道。

對於這種近乎苛刻的要求,來自各方的善信以謙卑的姿態一直討價還價。足足用了6年的時間,他們最後換得以八角亭取代。

1989年,八角亭的構圖通過了,附設條件是:八角亭上必須加上珠簾,讓珠簾擋住觀音……但建委會還是很高興,至少這比球形建築好太多了,不會讓人覺得格格不入。

時序來到21世紀的今天。間中,原本的白觀音被撤下了,換上一尊新的青銅觀音;舊的政權也在一場大海嘯中,由新的民聯政府頂替。

這座歷經重重波折的觀音像和八角亭呢?終於也要在下月6日盛大開幕了!

在新聞發布會舉行的那天,我站在八角亭前,戰戰兢兢地抬頭仰望那巍巍而立的青銅觀音,珠簾呢?原來在最新的指示下,不必裝啦!

少了珠簾,雖然寶亭猶在,但從遠處觀望,慈悲的觀音像清楚可見。白聖長老的夢,最後得以這等面貌呈現,九泉之下總算可以欣慰了吧?

“要是我們這里更早出現政黨輪替,也許連八角亭都不需要建了。”站在高山上,一名不願具名的善信笑著跟我說。我靜而不語。

是的,百年古剎上耗資7千萬令吉的觀音像,其漫漫33年的建筑過程中面臨的種種尷尬困窘,真是叫人心力交瘁啊。

在我,這段故事除了讓人看到極樂寺上上下下所勾勒出來的奮斗史以外,它更讓我感動的是:民主,它仿佛正輕輕地使整座城市改變,變得使青銅觀音最後終能得見天日。

作家龍應台的文字恰好可以形容這個現象:“民主帶來的改變,使政府機關不再是都市核心;庶民歷史重要,因此歷史街區得到保存;族群意識高漲,弱勢的權力──不論是語言文字還是宗教信仰,得到平等保障;市民參與政府決策,因此城市的改造由市民意願主導。”

林冠英政府現在是不是正帶領我們走向這樣的烏托邦?

鶴山上的觀音,它也許會知道。歷史,它也正在忠實地記錄著。

2009年11月4日 星期三

謀殺創意的手

時間:2003年4月X日
地點:臺灣師範大學林口校區僑生先修部
事項:課外活動檢討會議

我還記得那年春天的會議。開會當晚遇上寒流來襲,我裹得像一顆粽子般從臺北一路騎車到林口的僑大先修班。

這所學校的學生,來自全球超過50個國家。為了讓學生排遣鄉愁,學校安排了許多社團活動,而每一學期結束時,全部社團的指導老師都會受邀出席檢討會,我則以僑大戲劇社指導老師的身份赴會。

主持者是一名口操湖南腔華語的老博士,他在會上提出了一道很有意思的問題:“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,為何社團舉辦MTV表演賽,簡章上會寫明‘表演內容不得涉及政治、種族、宗教等敏感課題’?請問比賽簡章究竟是哪一國學生草擬的?”

課外活動組的老師翻了翻資料,查出原來負責人是一組的馬來西亞學生。

“噢,難怪會如此。我覺得學校有必要告訴學生,他們現在是在臺灣,這里沒有所謂敏感的課題,只要是理性的討論,沒有什麼是不可談的。”老博士鏗鏘有力的說話,像晨鐘似暮鼓,頓時驚醒了我——怎麼我一直都沒發現大馬的學生,竟然有這種“不可說、不可談”的觀念?

老博士的觀察確實很敏銳。學生會有此等的思考模式由來已久,因為來自馬來西亞的我們從小就被壓抑慣了,種族之間的——不能談!宗教之間的——不能談!

不止這些,連身體的部分,我們也絕口不談,這就是整個社會長期以來對孩子的訓練,所以,他們就算飄洋過海來到其他地方讀書了,這種觀念仍舊如影隨形,深植大腦。

你說它陳腐也好、保守也罷,到今天,21世紀的WEB2.0年代已經到來了,我們處處可以看到這樣的人。

即便是臺灣留學回來的周美芬女士,受過當地民主開放社會的熏陶,一聽到P1的廣告時,還是動用了公權力,“恐嚇”商家必須把廣告停下來,因為它歧視了女性,是敏感的廣告。

我佩服她在忙於黨爭的同時,還有時間留意到這則廣告,但我絕對不欣賞她在還沒有聽過其他人的意見時,就運用其政治力量,施壓予廣告商,要求停播有關廣告。

她怎麼不聽聽同樣是留臺生,同樣從事婦女運動的檳州行政議員王國慧的說法——“我看不出這廣告帶有歧視。我反而看到它敢於突破傳統的創意。”?

請問,公民社會討論了這個現象嗎?大家都排擠這個廣告嗎?如果沒有,為何不讓它經過討論,就訴諸公權力?這對廣告創意人、對P1、對大家公平了嗎?

因為“不可說、不可談”的迂腐觀念,我們自由表達意見的權利被抹殺了;我們理性討論議題,尋找答案的機會被剝奪了;我們的創意?更糟,它完全被扼殺啦!

比起馬華的周美芬,檳州民政黨顯然成熟太多。至少後者在面對令人頭痛的豆蔻村問題時,他們沒有選擇捂著別人或自己的嘴巴,反而大方的舉辦一個論壇,大剌剌的公開讓大家一起參與討論,以厘清真相。

且不管論壇的目的有無達成,至少他們敢於公開討論,亦鼓勵理性解決問題,這種精神,已經值得大力鼓勵了!

可惜,像民政的例子只是冰山一角,在這樣下去,我實在看不出我們的創意產業還有什麼未來可言。悲矣!